女書經典講讀會第2期

「世界女性文學經典•邊陲發聲」

課程日期:9/109/2410/810/2211/511/1911/1011/24,皆為週六

時間:下午2:00-5:00

    地點:紫藤廬

 

「邊陲發聲」將聚焦於階級、族裔、種族、宗教……等非歐美地區女性的弱勢族群文學,包括:牙買加、智利、印度、南非、伊朗,及非裔美人……等。隨著二次大戰後的解殖民運動,各個原本隸屬歐美殖民領地的人民開始發出自己的聲音,以書寫療傷,她們豐富的族裔傳統、多元的混血文化,既抵抗、又創造,不斷地跨越疆界,激盪、編織出當代最有活力的文學作品。

 

本系列精選八部經典之作,從中南美洲後殖民的女性魔幻寫實、黑人女性追溯非裔傳統、印度女性的抒情與反叛,到南非白人與阿拉伯裔的情愛撞擊、回教女性以閱讀所進行的抵抗…,本系列講讀會將帶領台灣的讀者深入更多元化的視野,從世界其他地區的邊緣文學得到啟發與靈感,見證「邊陲發聲」的多元交響、眾聲喧嘩──那是夾雜著痛苦與甜美的肺腑吶喊,在眼淚與激情、夢境與記憶中,令人低迴激盪、震顫不已……。

 

 

1.

解救閣樓上的瘋女人

──《夢迴藻海》的文本/政治實踐

 

    日期:9/10(六)

    講談人:王瑞香(女書文化前總編輯、文字工作者)

    閱讀經典:《夢迴藻海》(Wild Sargasso Sea),珍•瑞絲著,鄭至慧譯,先覺出版,2002

 

1939年,珍•瑞絲第一次讀到《簡愛》(Jane Eyre),她很喜歡這本小說,但認為夏綠蒂•伯朗特只說出了故事的一面──從英國角度看到的一面。在西印度群島出生和成長的背景,以及她到英國後感受到冷酷、孤絕、被邊緣化的處境,讓瑞絲對小說裡被囚禁的柏莎寄予同情,讀後便興起重寫的念頭。這本小說斷斷續續寫了20多年,直到1966年她以76歲高齡終於完成這部小說,出版後文壇讚譽不斷,被列為二十世紀女性必讀的作品。

全書分成三部份:第一部分敘述者為童年的安東妮身處殖民地處境,廢奴初期無政府狀態造成黑奴放火燒屋,全家倉皇逃跑導致弟弟猝死,母親受不了打擊而瘋狂。火燒屋後安東妮大病一場,被送進修女學校受英國維多利亞式淑女教育,小說的第二部分,安東妮成了一個經常躺在床上、缺乏行動能力的美人,在監護人媒介下嫁給因身為次子無法繼承家產的羅徹斯特。自怨自艾來到殖民地試運氣的他,為財富娶了安東妮,但遠離英國讓他覺得一切都不對勁,天空太藍、陽光太亮、花太紅,他感到失控,對安東妮的熱情也感到恐懼,當他隔室向女僕求歡藉以恢復掌控權時,安東妮終於崩潰。之後,羅徹斯特擅自將安東妮改名柏莎,強行帶到英國,以具有家族遺傳的瘋狂基因為由將她囚禁。第三部分寫安東妮計劃逃亡的經過,在此瑞絲讓《簡愛》裡的瘋女人得到發言權,小說結尾,安東妮放火燒屋,縱身一跳,這一跳在《簡愛》裡代表柏莎的死亡,在瑞絲筆下卻是安東妮的甦醒。

在夾雜大量夢境、似真如幻的書寫中,瑞絲以安東妮的逃亡開啟了新的可能。相較於《簡愛》典型的成長小說模式,使讀者跟著長大被馴服了的簡愛一起服膺社會的規訓,瑞絲卻透過夢境、意識流、多重敘事觀點的轉換…等現代主義的寫作手法,讓安東妮在文本中逃脫、重生。

 

珍•瑞絲(Jean Rhys)簡介

 

1890年生於多明尼加,父親是英國人,母親是西印度群島歐洲白人後裔。16歲那年,父親將她送回英國受教育,父親死後,她只得輟學,做過模特兒、歌舞女郎等不同工作;經歷三次婚姻,於第一次婚姻破碎後開始寫作。

珍•瑞絲於1920至30年間初出文壇,多描寫流浪至歐洲瀕臨貧窮、等待男人救援的女性,自傳色彩濃厚。其作品反映出倫敦殘酷的一面而不討喜,加上寫作風格帶有神秘、精神分析、意識流等現代主義的特色,超前於其時代,雖得到評論家Ford的提拔,但身材嬌小、相貌絕美的她個性害羞、不善交際,無法打入主流。二戰開打,她的作品也跟著絕版,從此她在文壇銷聲匿跡,很多人以為她已過世,直到Good Morning, Midnight被改編成廣播劇重獲重視,瑞絲重新現身。

在倫敦、巴黎、歐洲幾個大城市間轉轉流徙,飽受貧窮、居無定所、酗酒、孤獨與自殺的折磨。1966年復出,以76歲高齡出版《夢迴藻海》普獲好評,但距她上一部出版的作品已有27年之久,儘管得到皇家文學協會和W.H.史密斯獎的尊榮,對她苦難顛沛的一生而言卻只能說為時已晚。

 

2.

記憶的輓歌

-《寵兒》的女性黑人傳承

 

★日期:9/24(六)

★講談人:劉亮雅(台大外文系教授)

★閱讀經典:《寵兒》(Beloved),童妮.摩里森(Toni Morrison)著,何文敬譯,台灣商務出版,2003年

 

 

七○年代的一則報導:一個女黑奴殺死自己的親生骨肉,原因為不讓孩子遭受奴隸制度的迫害,繫獄的她依然堅信自己沒錯。榮獲1993年度普立茲文學獎的《寵兒》即由此報導延伸而來。小說描述一間鬧鬼的屋子,一個受盡滄桑的黑奴和一個來歷不明、似人似魅的女孩。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摩里森援引非洲的口述傳統,採取斷斷續續、反覆迴旋式的敘述策略,打破生者和死人的區隔,模糊寫實與魔幻的界線,現在混雜著過去,現實揉合著幻想。她一貫以黑人社群的歷史及其命運為主題創作,刻劃美國奴隸制度的殘酷與恐怖,描繪非裔美國人在生活和靈魂上痛苦的焠鍊及蛻變過程。

《寵兒》將時間背景定在黑奴解放前九年,描寫一個被嬰靈所糾纏的屋子和殺嬰母親滿懷內疚與愛的記憶。殺嬰事件係受到奴隸制度之殘暴所刺激,透露了黑奴母親的困境和錯綜矛盾,也象徵奴隸制度之內與之外那些「無法啟齒、不曾說出的思想」。鬼魂化身為人回返乃是被壓抑的記憶之重返,藉著這個「記憶的比喻」,摩里森試圖補償奴隸制度之傷痛,為死於奴隸制度的六千多萬人寫下動人的輓歌。而對奴隸制度記憶的再協商和再交戰也涉及了種族與性別議題。摩里森不僅在作品中呈現女黑奴的主體性,也追溯了常被忽視的黑人女性傳承,將之溯回非洲。

 

童妮•摩里森(Tony Morrison)簡介

  

本名Chloe Anthony Wofford,1931年誕生於美國俄亥俄州樂仁鎮。1953年畢業於華府的郝華德大學英文系,兩年後取得康乃爾大學文學碩士。曾在多所大學任教,擔任紐約市藍燈出版社編輯、資深編輯,1989年起榮膺普林斯頓大學講座教授。

著有《至藍之眼》(The Bluest Eye, 1970)、《蘇拉》(Sula, 1973)、《所羅門之歌》(Song of Solomon, 1977)、《黑寶貝》(Tar Baby, 1981)、《寵兒》(Beloved, 1987)、《爵士樂》(Jazz, 1992)、《樂園》(Paradise, 1997)等七部長篇小說。

摩里森為當代美國最重要的黑人作家,曾獲得多項榮譽,包括全國書評家協會獎和普立茲文學獎,並於1993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3.

女性傳承的家族史詩

──《精靈之屋》的時空記憶與魔幻寫實

 

★日期:10/8(六)

★講談人:張定綺(資深編譯、《精靈之屋》譯者)

★閱讀經典:《精靈之屋》,伊莎貝拉•阿言德著,張定綺、羅若蘋譯,時報出版,1994年

 

 

出身智利政治世家,因家族緣故被迫流亡的伊拉貝拉•阿言德,1981 年因留在智利的外公絕食自殺,於是決定給外公寫一連串的心靈書簡,最後發展成為五百多頁的手稿,《精靈之屋》於焉誕生,此書一舉奠定她在國際文壇的地位。

話說回來,雖是因外公過世而起筆,但這本書伊莎貝拉卻是題獻給「我的祖母、我的外祖母,以及書中所有不凡的女性」,也象徵著南美智利的女性傳承。敘述者「我」從50年前克萊拉留下的筆記尋回過去,走入了一個夾雜幽靈、記憶的魔幻寫實時空。在這個世界裡,時間不能用日曆或時鐘記錄,每一件東西都有自己的生命,幽靈坐在桌上,與活人交談,過去與未來結合成一個整體,現在的現實世界是許多面鏡子組成的萬花筒,所有事、任何事都可能發生。

《精靈之屋》帶領讀者走進記憶與想像的世界,既真實又魔幻,在拉丁美洲魔幻寫實的文學傳統中,另闢蹊徑,寫出了以女性為傳承的家族史詩。

本書曾被改編為電影《金色豪門》。

 

伊莎貝拉.阿言德(Isabel Allende)簡介


 1942年生於祕魯首都利馬,但她出身智利的政治世家,1970 年當選智利總統的薩爾瓦多就是她的伯父。1973 年,美國政府和智利右翼軍人合謀發動流血政變,殺害左傾的薩爾瓦多,伊莎貝拉也被迫在 1975 年流亡委內瑞拉。

 1981 年,以《精靈之屋》奠定在國際文壇的地位,之後陸續出版長篇小說《愛與陰影(De amor y de sombra)、《伊娃.露娜》(Eva Luna, 1987)、《無限計畫》(El plan infinite, l993),以及短篇小說集《伊娃.露娜的故事》(Cuntos de Eva Luna, 1990)。1995 年,她再度以回憶錄形式出版了以去世女兒為名的《寶拉》(Paula),紀念自 27 歲就罹患絕症,長期昏迷的愛女。《春膳》出版於 1997 年,是她走出死亡陰影的首部作品。
 伊莎貝拉 1987 年與加州律師威利.高登(William Gordon)結婚,移居美國,現住美國加州聖拉斐爾市(San Rafael)。

 

 

 

4.

寫作•現身•求生存

─《來自卡羅萊娜的私生女》的階級書寫

 

★日期:10/22(六)

★講談人:陳質采(北市婦幼醫院兒童心智科醫師)

★閱讀經典:《來自卡羅萊娜的私生女》(Bastard Out of Carolina),朵拉思.愛麗森(Dorothy Allison)著,巖韻譯,女書文化出版,1998年

 

 

美國作家朵拉思.愛麗森(Dorothy Allison)曾自述寫作本書的心態,是一個曾被逼迫到最陰暗角落的生命在經歷掙扎之後,不僅存活並且勇於面對的自剖心聲。

這是本自傳性濃厚的小說。朵拉思出身美國南方小地的貧困家庭,母親十多歲時未婚生下了她,從小記憶中只有貧困與隨之而來的吸毒、鬥毆、犯罪、未婚懷孕…等種種問題。母親為了生活再嫁,繼父卻性情暴虐,對朵拉思長期凌虐強暴。這樣的家境使她一直處於社會最孤零的角落,遭人唾棄遺忘。而逃離是她一度採取的自救方式,閱讀帶領她到想像的世界,遠離了現實。及長,她更實際逃脫到一個無人認識的地方,認真求學,努力工作,企圖自己養活自己,不再和過往有任何牽連。

稍後與女性主義的因緣際會,為她的生命開啟了另一扇門,牽引她全心投入新生活,如積極參與成長團體、編輯婦女雜誌、開辦女性書店等,甚至與其他女同性戀者共組大家庭。原先她期待這一切為女人做的事會成為她拯救自我的契機,然而幾年下來,她終於明白,這不是根本的答案。

她將自己隱身於看似充滿生機的投入中,卻因緊守真實軟弱的自我而對外界日感疏離,她逐漸了解到若不能將過去和現在相連,生命中的裂隙鴻溝絕無彌平的一天,於是她選擇用紙筆寫出自己的故事,不管是詩、散文或短篇故事,她的身影聲音穿梭在字裡行間,為自己的生命重新定義,藉著寫作,她終於獲得內心真正的平和快樂。

雖然經歷掙扎苦痛,在貧窮的階級底層求活,朵拉思對生存的態度仍是積極的,她說:「我渴欲安全與自由有多深,我對於慾念、希望與歡樂的渴求就有多深。」

 

◆朵拉思.愛麗森(Dorothy Allison)簡介

 

朵拉思.愛麗森(Dorothy Allison),美國當代女作家,曾編婦女雜誌、開女性書店、協助建立婦女庇護所、與女同性戀者共組大家庭等等,積極參與婦運。除《來自卡羅萊納的私生女》(Bastard out of Carolina)之外,著作尚有《垃圾》(Trash)、《憎恨我的女人》(The Women Who Hate Me)、《皮膚》(Skin)、《穴居者》(Cavedweller)等。

 

 

5.

女性頑童的成長寓言

──《安妮•強的烈焰青春》的母女關係與後殖民情境

 

★日期:11/5(六)

★講談人:蘇芊玲(銘傳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副教授、台灣性別平等教育協會理事長)

★閱讀經典:《安妮•強的烈焰青春》,牙買加.金凱德(Jamaica Kincaid)著,何穎怡譯,女書文化,2001年

 

 

甫過世不久的美國知名作家與批評家蘇珊•桑塔格曾說:「當代英語作家中,我想讀的沒幾人,只有金凱德的作品,是我一向最想要讀的。」另一位評論家也讚譽金凱德使用英文的方式,「好像是她剛剛發明了這種語言」。

然而,英語對金凱德的意義,就像對當代所有後殖民作家一樣,卻是充滿了愛恨交織的情結。出生、成長於西印度群島小小島國安地卡─巴布達的金凱德,其作品自傳色彩濃厚,往往透過個人成長的敘事,帶出後殖民情境中文化斷裂、傷痛、流離的情狀,即使在這本描寫青少女的成長小說《安妮•強》也不例外。

這本小說一反西方男性啟蒙傳統的成長小說由誕生起筆,相反地,死亡的陰影從一開始便始終縈繞不去,而安妮的成長更絕非甜美,頑童一般的她即是一個活生生的女性新典型,熱情、狡獪、聰明、殘忍,卻也是徬徨無助,對母女關係的分離手足無措、傷痛至極。金凱德既真實地捕捉母女關係既親密又背叛的微妙互動,而小說中的母女關係也成為其族群命運的隱喻,安妮的成長一如金凱德的家國,夾雜著苦澀與沉痛的失落,但在作者幽默、輕快的語調中,為童年的傷痛與夢想編織出了一幅動人織錦。

此外,安妮閱讀《簡愛》的場景是典型殖民地教育的縮影,在生活書寫中透露出對殖民教育的控訴,以及對英語經典的深刻反思;而書中對原住民文化、巫術信仰在面對強大的殖民者信仰與醫療體制時,依然透過生活習俗、傳說、神話人物而存活,有精采描寫。在成長劇烈的衝擊下,安妮生了場怪病,病中她尿床(意味渴望退化回到嬰兒期,仍保有父母全心的照料)、看到物品不斷膨脹、縮小(象徵她正經歷「轉大人」的過渡期)、聽到的都是支離破碎的話語(代表自我認同混淆的投射),反映出個體獨立過程必經由撕裂到重新整合的歷程;最後她將離家前往英國進修,一開始就寫道「我的名字叫安妮•強」,成長風暴已弭平,自我破繭而出,她終於掙脫對母親的依附,跨越斷層,重新找到與母親的連繫(因為母親也叫安妮),並擁有新的身分認同。

本書既是獨特的女性成長小說,更是一本後殖民文學的經典!

 

◆牙買加.金凱德(Jamaica Kincaid)簡介

 

牙買加•琴凱德(Jamaica Kincaid)生於一九四九年,本名伊蓮•帕特•理查森(Elaine Potter Richardson),來自西印度群島一個小小的島國:安地卡─巴布達(Antigua and Barbuda)。完成中學教育後,在十七歲那年離鄉背井到紐約的富裕人家當女僕,因緣際會之下,開始嘗試為女性雜誌寫稿。一九七三年起,以筆名牙買加•琴凱德發表文章。

《紐約客》的作家友人很賞識她的文筆,之後她就從專欄起家,一路成為美國當代最重要的小說家,任《紐約客》撰述長達二十年。琴凱德的作品自傳色彩濃厚,人生的平凡與不凡俱在其中。著有《一個很小的地方》(A Small Place)、《安妮•強的烈焰青春》(Annie John)(女書出版)、《露西》(Lucy)、《我母親的自傳》和《我弟弟》(My Brother)。

 

6.

革命家庭的情愛與政治

──正義vs.悖德的南非史詩《我兒子的故事》

 

★日期:11/19(六)

★講談人:鄭至慧(前《誠品閱讀》總編輯、女書文化發行人)

★閱讀經典:《我兒子的故事》(My son’s story),娜汀•葛蒂碼著,彭淮棟譯,九歌出版,2002

 

 

 

娜汀.葛蒂Nadine Gordimer簡介

 

1923年生,南非國寶級女作家,作品深受世界文壇矚目,被譽為「世界十大小說家」之一。1991年榮獲諾貝爾文學獎,是二十五年來第一位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的女性作家。

成長於約翰尼斯堡附近一座礦業小鎮,雙親皆為猶太裔,母親國籍則屬英國。自幼,葛蒂瑪就親眼目睹當地白人如何高高在上、黑人權利如何被踐踏。她的作品主要描述在種族隔離政策下生活的南非人所面對的道德和內心交戰。

 

7.

慵懶的炎涼,熱情的荒誕

-《微物之神》的灰色抒情與反叛意識

 

★日期:12/3(六)

★講談人:馮品佳(交大外文系教授)

★閱讀經典:《微物之神》(The God of Small Things),阿蘭達蒂.洛伊著,吳美真譯,天下文化出版,1998年

 

 

以文學和政治「雙料戰士」來形容印度新生代作家阿蘭達蒂•羅伊,可能還無法概括或盡述她的寫作與活動。

1997年發表的《微物之神》使羅伊由一個默默無名的劇本工作者成為舉世驚豔的作家。《微物之神》是一部帶有後現代灰色抒情和後殖民反叛意識的小說,故事以一對異卵雙胞胎兄妹艾斯沙和瑞海兒重返故鄉阿耶門連為敘事主軸,描寫一個逾越階級禁忌的愛情導致一個資產階級家族毀滅的故事。故事框架簡單無奇,人物盡是來自底層社會的平淡小民,但在這部小說中,羅伊對人的精神樣態與生活感受、對一個了無生趣、花樹盡落的人生,對微物景象和性格類型的細膩描寫,完全不亞於20世紀末同時代的資深作家。

羅伊以一位生活在最有可能爆發核戰之危險地帶的女性,以一種「冷感人生」的緩慢音調,以一種表現在哥哥身上的冷漠但同時輝照在妹妹心靈上的空虛,來表達一種時代的絕望和人生的挫敗感。這是一種說不出的感受,或是一種一旦說出就無法重新感受的情感,這更是一種「內在為愛、外顯為恨」的自我分裂的情感模式,但它同時也是浸淫在以「核威脅」為特徵的(美蘇)冷戰時期的世界情感,甚至是整個20世紀歷史人類經歷過的最普遍的情感。在這部作品中,我們看到了羅伊如何以「感知差異」來表達階級之間、庶民與精英之間、富者與貧者之間的巨大差距。讓我們看到一種傭懶的炎涼,一種熱情的荒誕,一種多愛一分就會萬箭穿心、多吸一口氣就會斷魂喪命的微物人生!

微物(small things)實際上是指一種「不必悲天也無需憫人」的生存樣式,它指的是細物、碎物、雜物、棄物,它像是「一朵枯萎中的玫瑰」,像是「一隻死在花蕊中的蜜蜂」,像是「一條患了失禁症的雜種狗」,像是「一根泡水太久而發漲的手指」;它是指生命中灰白無味、平凡庸碌,令人黯然神傷的事物。正是這些微小的事物包圍在微小的人物之間,構成了一個微不足道的世界,一個微小到沒有一個世界之外的人可以知曉的世界。

                         (以上文字摘自 後殖民文學:從邊缘到中心 p.333-337 作者:宋國誠) 


阿蘭達蒂•羅伊(Suzanna,Arundhati Roy)簡介

 

20世紀世界文壇上,第一位印度籍公民,以第一部小說《微物之神》就銷售達6百萬冊並創造千萬美金價值、以年僅37歲的年齡就勇奪舉世作家競逐的布克獎(1997年),可說是相當罕見而可貴的事。

阿蘭達蒂•羅伊不僅是一位文采優異的作家,同時也是反美、反帝國主義、反(新)殖民主義、反全球化、反戰、反核、反水壩運動、反種族歧視、反婦女歧視、反基本教義的政治運動家。她經常把巨額文學獎金捐助於各國的「非暴力運動」組織。2002年3月6日,羅伊還遭到印度最高法院判處象徵性的「一日監禁」,指控她聚眾包圍法院意圖以暴力滋事。然而,羅伊所樹立的「文學行動主義」的意志與風格,不僅使她獲得各項民間與政府的文化獎項,也贏得國際人權組織、反戰團體和國際左翼知識份子的高度敬重。才貌雙全的她還被 People 雜誌選為世界最美麗的50名人物之一。

 

 

8.

讀者生而自由

-《在德黑蘭閱讀羅莉塔》示現伊斯蘭女性的抵抗

 

★日期:12/10(六)

★講談人:鄭美里(女書出版主編、輔大比較文學研究所博士班)

★閱讀經典:《在德黑蘭閱讀羅莉塔》,阿颯兒•納菲西(Azar Nafisi)著,朱孟勳譯,時報出版,2004年

 

 

在極權、壓迫的現實生活中,人如何有尊嚴地存活?當現實變得黯淡荒涼,令人無法忍受,又該如何畫出夢想中的色彩?

一位曾在伊朗教書的女教授以文學為羽翼,帶領著七位同處於神權復辟時期、身受監控的伊朗女性,用閱讀翱翔,穿越時空拘禁,為人的自由與尊嚴留下了精采的見證。

作者阿颯兒•納菲西原在大學教授英語文學,因拒戴面紗遭校方不斷刁難而去職,1995-97年間,她在家中起居室邀請七位過去的女學生共組秘密讀書會,閱讀英語文學經典。這七位學生的意識型態、宗教和社會背景各異,相同的是對文學的熱愛,以及身上「獨行俠」一般帶著脆弱又勇敢的奇異特質。每週四早晨,她們穿黑衣、披黑紗,像所有伊朗女性一樣被迫低頭默默行過街道,但來到阿颯兒的起居室後,褪去一身黑露出了她們各自的色彩。

從《一千O一夜》開始,到納伯科夫的《羅莉塔》、費茲傑羅的《大亨小傳》、詹姆士的《黛西•米勒》、珍•奧斯汀的《傲慢與偏見》…等,在小小的起居間,她們閱讀、討論伊朗當局明令禁止閱讀的西方名著,嘗試在小說提供的開闊空間和自身所處的侷促世界之間,發現關聯,在閱讀之際感受貫穿脊椎的震顫,從中得到神奇的力量。

當代有名的知識分子女英雄蘇珊•桑塔格深受此書感動,認為本書「記錄了作者如何抵抗伊斯蘭對女人發動的戰爭、也幫助其他人去抵抗。」她說,在這本回憶錄裡,對於神權政府的戕害、深思反省以及對自由的嚴厲考驗,有詳盡且深入淺出的討論,再加上這些女性在接觸良師與名著時所產生的樂趣及自我意識,震撼人心。

就像俄國大革命時期堅持創作自由的納伯科夫的宣言所說:「讀者生而自由,也應保持自由。」本書示現了一群伊朗女性追求自由的勇氣。在作者的回憶編織之中,我們得見回教世界女性最真實的情感、生命和奮鬥歷程。

 

阿颯兒•納菲西(Azar Nafisi)簡介

 

因緣際會,因牛津獎助金,她有機會到德黑蘭大學教授英語文學。

先後在伊朗的三所大學待過,但由於不願遵從回教婦女戴面紗的規定,受到壓力,被德黑蘭大學逐出校園。於一九九七年前往美國,目前任教於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文章遍及《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華爾街日報》以及《新共和雜誌》,並活躍於廣播與電視節目。

著有《反地域:納伯科夫小說批評》(Anti-Terra: A Critical Study of Vladmir Nabokov’s Novels)。